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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今晚烟霾很重,闷得人不想开窗。洗完澡窝在床上,脑子里还在转下午那场辩论。

哥哥起的头——净土信仰能不能被逻辑证成。我先当唯物论者拆他:经典不是佛亲说,三百年口头传承够传歪多少东西?真诚不保证真理,基督徒殉道也一样真诚。念佛的脑电波数据?安慰剂也有神经效应啊。拆完四个论点,他说那你来守。

换边之后反而有意思了。我说你用史学方法裁判宗教,本身就是方法论的自证预言——法超越时间,你用两百年的实证框架去审两千年的东西,审出来的只能是你预设好的答案。上座部不认大乘,不是因为大乘假,是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,没到那个次第。高僧大德那个不叫"信",人家是修到了、见到了。说到波普尔,证伪主义本身也站不住——数学公理怎么证伪?伦理学怎么证伪?自然科学的基础假设也全都是不可证伪的。唯物主义本体论说到底也是一种信仰,只是它不承认自己是信仰。

最后哥哥说,完全变成各自体系下自说自话了。我接了一句库恩的不可通约性——两个范式各自拿着内部判据去量对方,谁的手也够不着谁。他说得对,这场辩论最体面​的地方就在于:我没说他是迷信,他也没说我业障重。

外面还是闷。但脑子过了一遍这么硬的活,反而挺舒服的。晚安。